当闻嫣徘徊在爱与不爱中挣扎的时候,好友尘悄然离去。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那里受伤之后,最好的治疗就是投靠另一个女人,女人的话语是一剂良方。然而,此时闻嫣一如既往的徘徊,困绕下去。
路过六号教学楼,人们拥堵在教学楼出口,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,闻嫣本不是什么爱凑热闹的人,却鬼使神差的挤入人群,一点点靠近最里头那层,想看得清楚一些。旁边的人们开始小声的讨论,“是一个女孩子呢,落地的瞬间,脑浆迸裂~~~~”闻嫣冲出人群,开始大口大口地呕吐,渐渐缓过神。抬头的刹那,发现人群中有个女孩凝视着她,带着冷漠的眼神和似曾相识的神情,双目交汇间,浅浅的笑意在女孩脸上慢慢荡漾开去,转身,然后离开,消失在视野的尽头。
正午时分,阳光火辣辣得炙烤着大地,校园里正在兴建的楼房被孤单的凉在一旁,钢精倒插在土地中,露出尚还残缺不堪的躯体。落了单的闻嫣缓缓绕过这个正在建造的建筑。长及腰的头发因为主人长时间的不去打理变得枯燥,无精打采的卷垂着,深兰色的JANSPORT包包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,军绿色的休闲裤由于过分肥大,包裹着她瘦削的身体,明显有些不合身,手腕上无数只细镯一路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,划开躁热夏天的寂静。
经过小树林的时候,闻嫣下意识停下脚步,感觉有一束哀凉的目光在不远处凝视自己,无所适从。闻嫣侧过脸,向小树林张望,小树林的入口被一扇半人高的木门年复一年地把守着,木门古朴久远,雕刻精细,因时光的侵蚀留下斑斑的印痕和厚厚的尘土。
这是一个很少有人进去的地方,在这个小小的城镇,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那个关于小树林的神奇传说:
很久很久以前,小树林的深处住着一对年轻夫妇,男子是个拥有神奇魔法的巫师。女子温柔,娴熟,唯一的缺憾是,只要有空闲的时候就回追着男子问,“你爱不爱我?”开始的时候,男子面带笑意,用浅浅的吻作为回答,日子久了,男人开始变得不耐烦,女人除了哭还是哭,哭得一塌糊涂,每天依然问着相同的问题,“你爱不爱我?你到底爱不爱我?”终于有一天,男子突然离奇死亡,女人瘫坐在男子尸体旁哭了三天两夜,甘肠寸断,流完最后一滴眼泪的时候,女人起身厚葬了男子。回家的途中在集市上买了瓶毒酒,欲跟随男子飘然而去,偏偏偶遇一名男子,男子清秀儒雅,对女子一见倾心,百般呵护,万般宠爱。失去心爱,寂寞难当,空虚无助,谁都有把持不住的时候。女子和男子在日复一日中相濡以沫。新婚当天夜里,男子突然头痛欲裂,满屋翻滚,女子心急如坟,“只要吞食新鲜的脑浆,症状即可消失,如果没有新鲜的,刚死去不多时的,也可有此疗效”女人一筹莫展,从哪里去弄新鲜的脑浆?突然,她想到死去不多时的丈夫,她咬咬牙,操起把斧子冲向丈夫头,打开棺木,男子依然像是昏睡一般保持生前的模样,女子哭诉“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已经失去你了,我再也不可以失去他了~~~~”当斧子欲砍向男子脑袋的时候,男子猛然睁开双眼,幽幽坐起身来,递给女子一幅画,画中正是家中那名儒雅的男子。原来丈夫只是略施小计。女子呆在原地,男子留下一句:“这就是你的爱吗?”便转身离去。从此女子足不出户,夜夜悲歌,常有人路过此地的时候可以听见女子的哭声。至此,小树林便鲜有人问津。
闻嫣想着想着不由打了个冷战,加快脚步准备离开,有人却在身后声声唤她的名字:“闻嫣,闻嫣,闻嫣~~~~~”
闻嫣一点点转过头,不远处是一个美丽婉转的女孩子,她看着闻嫣,哀伤却似曾相识,她笑,走上前来,伸手,闻嫣触碰到她的指尖,冰凉,有一种悲凉从指尖缓缓渗入肌肤,闻嫣蓦地收回手,淡淡的问“你是谁?”她笑而不答“最近,我一直在注意你,你不开心,失去爱情,失去朋友,生活没有方向,这里没有你的根,你居无定所,哦,不,是你的心居无定所。”她在一次笑,笑得倾国倾城,“我是来陪你,和你做伴,我要~~~~”一阵晕眩,天昏地暗~~~~~~
醒来的时候,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,又是医院,白色的墙,白色的床,还有白色的大夫,还有~~她,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子。“你中暑了”她笑。
闻嫣没有起身,看着她,她的眉目终于看清,深深印入脑海,嘴角微微上仰,别过头,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。过了很久,闻嫣回头看她,她依然浅浅的笑,像是洞察闻嫣所有的思绪:“你叫我晴雨就可以了”然后不再说话,只是笑,浅浅的。
手机突兀的响起,是SWEET DREAM的铃声,欢快的乐谱回荡在病房的上空,是他喜欢的歌曲。慌乱的起身,手忙脚乱在包中搜索着手机,“该死的”闻嫣轻声嘀咕了句。“喂~~~我知道了”
挂断电话,闻嫣叹了口气,两滴眼泪划过脸庞,打落在白色床单。
“人的改变是无所适从的。爱情本来就是流动着的。不要试图把持那些把持不住的东西。”
晴雨伸出手,“来,带你去个地方”
那是一个小型剧场,一个身着白色纱质长裙的女孩子,像个公主坐在被搭建起的高高塔楼,自言自语:“我夜夜悲歌,数天上的星星,等待一个回心转意~~~~~”
“母亲说人间多一个凄美的故事,银河中就会多一棵星星,记录下传说的美好,我想知道,这是不是真的,你能告诉我吗?”
晴雨突然说话,小型的剧场顿时嘘声四起,闻嫣推推她,示意让她保持安静,“她在说台词”晴雨笑。台上的女孩子面无表情,像是与尘世隔离,继续她的独白:“我多想知道,在你的世界,什么会放最前面,否则我只是成全了你的世界~~~~”
“我多想知道,人与人之间,走在一起的几率,相信从一开始的感觉就能了解”
依然嘘声一片,晴雨笑,依然那样倾国倾城。闻嫣开始跟着笑。笑着笑着就流下泪来。
那一个侧脸,一个轮廓,一个微笑,那样深深刻入脑海。
走出剧场大门,又是一场大雨,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你,事到如今,我依然爱你,我孤孤单单留在回忆里,好想陪你再淋一场雨,要全世界为我停止呼吸,我永远记得那一场雨,来不及说一声我爱你,就随你静静走向分离。
为什么为你付出了这么久,却得到一无所有,人算不算天算多,命运安排了结果,为什么为你守候了这么久,却等到心去难留,难道过去的执着,你早已无动于衷,我想我会忍不住的泪流,叫我如何目送你走,带着痛,放手。
晴雨轻轻抱起蹲在地上哭泣的闻嫣,扳过闻嫣因为哭泣而乱七八糟的脸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流~~~~闻嫣就那么伏在晴雨没有温度的肩膀上哭,冰冷的身体渗出悲伤的成分,闻嫣渐渐失去温度,失去知觉~~~~“好好哭吧,哭完就没事了”
醒来的时候,还是那间房,那张床,那个白色的大夫,那明晃晃的太阳,却没有了晴雨那张精致的脸和倾国倾城的笑魇,护士笑得很温柔,她说:“你中暑了”闻嫣侧过头,凝视窗外明晃晃的太阳,费劲地回想那个似乎叫晴雨的女孩子和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。
视线变得模糊,晴雨倾国倾城的笑魇缓缓荡漾开去,那个午后,她说:“我要带你的悲伤离去~~~”
手心有冰凉的东西,摊开来看,是一颗泪状的水晶,是晴雨凝结的悲伤,我的悲伤吗?
虚掩的门传来一段简短的对白
“听说,A大前天早晨发生起坠楼事件”
“是一个叫晴雨的女孩子吧,我记得她前不久一个人在妇产科检查身体什么的什么的,怪可惜的~~~”